老张本命,主邪瓶,CP杂食,吃互攻。

青春期(邪瓶)(六)

(六)

 

那之后一切都逐渐回到了正轨。秋老虎的高温一退去,冷空气就骤然袭来,几场大雨之后,冬天就悄无声息地降临了。

 

周六清早,吴邪还在被窝里赖着,张起灵就来叫他起床。他顶着一头乱发,迷迷糊糊地套上毛衣和运动衫,匆匆洗了脸吃了早饭,就跟着张起灵出了门。两人坐上公交车,来到三环外的一片住宅区。吴邪从没来过这儿,也不认得这是什么地方,只看见张起灵在入口处刷了门卡,领着他进去。

 

小区内绿化非常好,园林像是经过专业设计的,这个季节也还有不少常青的树木甚至仍在盛开的花卉,和外面的环境大不一样。张起灵推开公寓楼的玻璃门,带他上了电梯,按的是七层。

 

吴邪这时候终于有点儿醒了,“这是哪儿?”

 

张起灵回答得十分简短,“带你上去看看。”

 

电梯门叮一声打开,吴邪就站在了一扇防盗门跟前,门上的塑料膜还没揭下来,看样子是新的。张起灵掏出钥匙,拧开了锁,对他说,“进去吧。我去开窗户。”

 

他有点儿懵,一边摘下头上运动衫的连帽,一边往里走。屋子不是很大,约摸只有八九十个平方,两室一厅,米白色的墙,浅色的复合地板,除此之外,暂时什么都没有。客厅的移门连着阳台,他走过去拉开门,俯瞰栏杆外城市近郊的景象,能望见车辆川流不息的马路和远方鳞次栉比的建筑。天气不错,这座长期为灰霾所扰的都市上空都少见地显出些郁郁的蓝色来。

 

他在阳台上杵了一会儿,接着回过头朝张起灵喊,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
 

“四月底。”张起灵拍掉手上的灰尘,走到他旁边,“觉得装修质量还可以,五月签的合同。”

 

装修的质量确实不错,吴邪想,空置着让猛烈的阳光晒了一个夏天,墙面和地板居然没有丝毫褪色或者开裂的迹象。他又溜到房子各处去瞧,厨房和卫生间也没放过。水龙头离洗脸池有点儿太近了,天花板的吊顶略嫌逼仄,其它一切都好。其中一间卧室的地板上放着枕头和简易的被铺,似乎有人在这儿睡过;吴邪抬头一看,墙角已经装上了一台壁挂式空调。

 

“你在这里住过?”他扭头问站在门口的人。

 

张起灵点了点头,“想试试水电。”

 

吴邪忍不住扬起了嘴角。他往地铺上一扑,整个人在被子里滚作一团,仿佛一只来到新家的撒着欢的小狗,已经找到了自己觉得舒适的位置。他折腾了一会儿才爬起来,脸上挂着个傻气的笑,一大早就没梳顺的头发乱得不能直视。张起灵不由自主地抬手,想揉一把他的头发,又放下了。

 

 

“看不出来啊,”解雨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,半开玩笑地说,“他玩起浪漫来很有一手嘛。”

 

吴邪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,算是回答,“我都想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了。”


解雨臣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了,“哎,说真的,之前你俩出去旅游了一趟,他跟你谈什么了?”

 

吴邪盯着电视屏幕,画面中,女主角正捧着摄像机,在黑暗的楼道内行走,她的外婆穿着一身白睡裙,僵尸般出现在她身后。惊悚的背景音乐适时响起。霍秀秀抱着小狗窝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,正注视着屏幕看得入神,没留意他们的对话。

 

“什么也没谈。”他说。

 

解雨臣显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,“行吧,当我没问就是了。”

 

 

新房子里的陈设是吴邪选的。家具要用水曲柳的,不必全实木,简洁大方就成,沙发茶几一个都不能缺,客厅太小,空间得充分利用;玄关一个立柜、餐厅一个吧台,朴素又方便,足以收敛各类杂物;卧室的飘窗台子上可以铺软垫,天气冷了也可以坐在上面看书。一件一件毫不新奇,却意外地全都合适。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给张起灵的房间选的素色墙纸,上有一株写意画似的树,姿态古拙遒劲,往墙上一贴,像是把周围的一切全镇住了似的。胖子来看过一次,见了就大笑,拍拍张起灵的肩膀,说你家这小子的意思是,苍龙暮年还行雨,老树似铁更开花!

 

张起灵打算把旧屋子连带家具一块儿卖掉,没过多久,就谈好了买主。于是,两人趁着一个周末,把家中的物品收拾了打包,准备搬到新房子去。吴邪从许久未曾清理的书架上翻出许多东西,还有一张照片。上面是他的父母、张起灵,还有他,背景是年幼时住的机关大院。大约是许多年前拍的,爸妈看上去都还年轻,张起灵的面容更是尚未完全脱去少年气息,估计只有十八九岁,却穿着件黑色的大衣,吴邪站在他身前,穿着小袄,脑袋上一撮卷毛迎风飘扬。

 

吴邪把照片揣进口袋里,转身去收拾别的东西。

 

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,吴邪站在堆满大大小小纸箱的客厅里,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。他走到卧室门口,张起灵挽起了衣袖,正弯腰忙着把毛巾杯子之类的日用品拿出来。察觉到他靠近的响动,张起灵直起身,还没等开口问他怎么了,已经被他从身后抱住了。

 

吴邪把额头抵在他背脊上,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衬衣,终于忍不住抽噎了起来。

 

张起灵仍然像从前那样,单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他不对劲儿,而他已经不是年幼时那个摔倒了会哭、难过了会闹,喜欢对方就会大声地、带着兴高采烈的笑容说出来的小孩儿了。

 

他想回到过去,至少回到能够坦然说出自己想法的那个年岁,告诉对方,自己希望眼下的每一天,也会成为将来的每一天,自己希望这一切都会恒久地持续下去。但这多半不可能发生,正如他和张起灵的生活不会始终一成不变。即使等到成年,他一心所期盼的东西,也许,仍旧不会来到他面前。

 

他听见张起灵发出一声低得几不可闻的叹息,然后掰开他的手,转过身将他揽进了怀里。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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