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本命,主邪瓶,CP杂食,吃互攻。

君臣(邪瓶)(一)

阅读提示:

1. 古风AU,帝王×武将。

2. 作者写得慢,本文是周更

3. 有虐,但不会BE。



(一)



 

天色初亮,皇宫上头还罩着暗沉的云霭。檐角上的雪还堆积着,青石板上结的冰霜让提灯笼的小中人几次险些跌跤。他好容易上了台阶,来到那两扇沉重的大门儿前,旁边守着两个中人,其中一个见他来了,压低了嗓子,“陛下还未起身,你轻着些,”顿了一下,又补上一句,“张大人还在里头呢。”

 

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,都缄口不言了。

 

小中人点了点头,屏住呼吸,推开了门。扑面而来的暖意和熏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,案几上还散乱地放着奏折,有一封还掉落在了地上,小中人把折子拾起来,放到了书案上。他朝那道低垂的帐幔后头望去,那里头有张软榻,陛下有时批阅公文直至深夜,便在那儿歇息,连寝宫也不去。朦胧的帷幔遮住了床榻,什么也瞧不见,于是他躬下身去,小心地唤道,“陛下。”

 

没有人应声。他又唤道,“陛下,已是四更天了。”

 

帷帐掀起了一角,里头传来一声轻叹,“这么快便天亮了么?”言罢,那帘幕又垂落了下去,“备些热水来,朕要沐浴。”

 

小中人结结巴巴地应了,退出去时步伐有些仓皇,终于明白平日里侍奉在陛下左右的老仆为何今早忽然称病推脱,让他来服侍陛下起身。方才那帐幔撩起时,他分明瞧见地上凌乱的衣袍腰带,那张床榻上,也分明还有一个人。那人肩背赤裸,皮肤上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,他只瞥见一眼,便不敢再看,战栗着退了出去。

 

他知道那个人是谁。那人是昨夜陛下召入宫内的,不知使了什么法子,竟将这人留在了床榻之上。若是旁人也算了,陛下平日里宠幸的婢女也不少,只是这人,偏生是张起灵。

 

这天底下,只怕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张起灵的。他是陛下年少时的伴读,两人曾情如手足,寝食都在一处,直到陛下登了大宝,他便去了边关塞外,与大漠的尘沙为伴。有人说他远走边关,是为了避免与陛下之间生出嫌隙来,说到底,他还是个张家人,即便从垂髫到束发都与陛下相伴,也抵不过猜忌。还有人说,他会去塞北,正是因为他姓张,在陛下身侧,迟早是个祸患。流言在宫中不胫而走,最终有几个嚼舌头的掉了脑袋,才堵住了众人的嘴。

 

那几年,关外很不太平,蛮族的铁蹄踏破了边境的城郭,刀兵直指中原。彼时张起灵不过十九岁,却已经是主将身边的副手。游牧人的铁骑号称攻无不克,已经踏平了关外的不少城邦,且擅长潜伏、夜袭,不久便兵临中原的城关之下。听人说,那一战十分惨烈,蛮子身手敏捷、又有钩爪铁索,几次攀上城墙来,几乎将城池攻破,连守城的将领都亲自迎敌,却受了重伤。城中能发号令的,只剩下张起灵这个少年副将,而他下的指令近乎冷血:命人把死去兵卒的尸首堆垒在城墙上,作为防御。兵士的尸首堆在墙头上,远看去仿佛城墙都在渗血,十分骇人。等援军赶到,城中的存水存粮几乎已断绝,甚至没有多少活着的士卒了,有人在城墙上找到了张起灵,一支箭簇穿过了他的胸腹,人几乎已没了气息。

 

而围城之外,蛮族的大军已然撤去,只余下了断箭残甲。

 

陛下身边的老中人讲起此事,说张起灵那么做,是有原由的。蛮族的骑兵虽然凶悍,但长途跋涉,粮草时常短缺,故而攻势迅猛,以求速决。越是这般情形,便越要显出城在人在、城亡人亡的决心来,以血肉筑城墙,便是那帮在草原、沙漠上拼杀惯了的蛮子见了,也要犹疑半分,才给了城中将士喘息之机。若不然,一旦城破,不止中原门户大开,将士百姓皆遭屠戮,怕是免不了的。

 

这些兵家的事儿,小中人听不太明白,他只记得张起灵性命垂危的消息传到了京城,陛下便连着几夜不曾入睡,茶饭也不吃,人见着消瘦下去。某天早上,他去御书房内打扫,只见书案边的地上散落着几张纸,上头笔迹凌乱,他也多少认识几个字,只见写的是没头没尾的两句,“清霜寒露长遗恨,九重殿上为君卿”。

 

九重殿上为君卿。这是什么意思呢,他想,大抵君臣之间的这些事,他这个下人是不会懂的吧。

 

 

那支射中张起灵的箭簇,如同一根钢针,穿过了血肉,好在援兵来得及时,将人救走了。等到重伤痊愈,已是几个月后的事儿了。那天傍晚,吴邪正在寝宫宽衣,准备休息,忽然有人送来一纸书信,说是关外递来的,拆开来看,是那人熟稔的笔迹,字体狭长,只写了几句,言简意赅,大约是伤势已无大碍,陛下不必记挂,末尾落着一个“张”字。吴邪有些怔,对着那落款看了许久,手指摩挲着纸上的墨迹,不知过了多久,才听见宫外鹧鸪啼鸣,那声音清冷悠长,十分萧瑟。

 

“陛下,”老中人在旁提醒道,“时辰不早啦。”

 

又过了约摸一年半载,塞北忽然传来消息,说蛮族骑兵突袭关隘,张起灵带兵迎敌,不但杀退了游牧人的首领,还斩下了那蛮子一条胳膊。捷报传到了京城,一时轰动,中原城关受蛮族袭扰十余年,还未有过大获全胜的消息,吴邪立刻下旨,要召见他。那天夜晚,吴邪正倚在床榻上看书,外头忽然有人来报,说张起灵已到了京城。吴邪听了,神色有一瞬间的狂喜,随即便克制住了,他旋即起身,也不顾发冠已卸去、身上只穿着中衣,吩咐道,“召他入宫,朕现在便要见他。”

 

“陛下,”一旁的老中人劝道,“时候已晚了,张大人车马劳顿,也要歇息的,不妨等明日再——”

 

“让他来,”吴邪说,“朕要见他。”

 

张起灵来了。他日夜兼程赶到京师,又匆忙入宫,还来不及换上常服,身上只穿了件单衣,既未顶盔带甲,也不曾带着刀兵。他刚踏上大殿的石阶,吴邪已迎了下去,他还未来得及俯身,便被扶住了,吴邪解下身上的袍子,替他披上,轻声道,“外头太冷了,进去说话吧。”

 

两人还是少年时,常秉烛夜谈、共枕而眠,自从吴邪继承了大统,两人天各一方,还不曾得着这样的机会。一时间,吴邪似乎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,他的至交好友、忠臣良将,又来到了他身边,这天下江山是他的,张起灵这个人,自然也是他的。只是他忘了,他不是这天下惟一的主人,而张起灵,终究也逃不过张家人的命运。

 

几十年前,吴邪的皇祖父在位时,因宫中内乱,几乎丧命,被张盐城所率亲卫救下,才保住身家。先帝为此下诏,凡张家后人,身份与皇族等同,入宫不必通禀,上殿不必卸甲,见天子不必屈膝。这些年来,张家气焰遮天,几乎盖过了天子,在不少人看来,吴邪这个少年君主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。如今张起灵立下战功,正是请赏的好时机,身为五军提督的张启山递上折子来,恳请将张起灵召回京师。吴邪提笔良久,在奏折上批道,“边关正是用人之时,回京之事,日后再议不迟”。

 

吴邪深知,张起灵也不过是张家的一枚棋子,一支弦上的箭,也许有一日,便要射向他的心脏。他本是不在乎的,若真有刀兵相见的一天,让张起灵来取走他的性命,倒也无妨,但他身下的宝座、眼前的江山,却不是他一个人的,而是吴家子孙的,他不替自己着想,也要为吴氏后人打算。人在九重,他又敢动几分真心?

 

 

门开了,两个中人抬着盛了热水的浴盆,小心翼翼地进了屋。浴盆上罩着纱巾,热气蒸腾的水中沉浮着几个药包,散发出苦涩的药香。小中人凑到帘子边儿上,悄声道,“陛下,水来了,小的服侍您沐浴吧。”

 

“你去吧,”帐内传出了吴邪的声音,“朕自己来。”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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